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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加達亞運直擊・專訪】12年歷盡犧牲挫折 高肇蔚默默無名踩到終點贏下掌聲


【體路專訪】單車向來為香港代表團在亞運會的獎牌保證,十多年來人材輩出,今屆亞運更奪三金四銀一銅佳績,但獎牌運動員當中,未必人人都會想起高肇蔚的名字。默默耕耘12載,經歷過不少挫折,曾徘徊在放棄的邊緣,「肥高」一一捱過,來到今屆亞運,自覺單車生涯走到尾聲的他終於以30歲之齡取得團體追逐賽銀牌,人生第一次踏上亞運會頒獎台,旁人看或許是堅持多年卻得不到圓滿結果,他卻有另一番體會:「好多人或許覺得我好傻,但我覺得值得就足夠。」

初中時的朋友喜歡踩單車,是那種兩邊有兩塊板、掛著喇叭的『飛仔』單車。

人人叫高肇蔚做「肥高」,現在身型看起來倒不算太肥,不過他透露自己昔日真的是個「肥仔」:「小時候不喜歡做運動,還記得當時陸運會跑100米,時間是16秒25,對手衝線後走回來,我才剛剛到終點,體型與身體質素根本不可能做一個運動員。」這個「不可能」,卻在他中一學懂踩單車後改寫。「初中時的朋友喜歡踩單車,是那種兩邊有兩塊板、掛著喇叭的『飛仔』單車,我就跟著他們在夜晚踩,當時覺得好好舒服、好享受。」

直到中三學期準備完結的時候,「肥高」與幾位愛好單車的朋友在學校老師提議下,報名參加了香港單車總會的「明日之星」計劃,「進入青訓階段之前有連串測試,去到最後朋友圈子中就只剩下我一個人,其實我也是在被淘汰的邊緣,當時有如體能、掌上壓等4至5項測試,只有一項是踩單車,除了單車測試之外,我全部不合格。」他笑說,或許當時的教練也考慮了許久是否要讓這位只有踩得快這一項優點的學員正式加入青訓港隊,最終他還是有驚無險地在被淘汰的邊緣生存下來。

原本是一個沒有大目標的青年,正式步入單車隊後,「肥高」起步時亦只有一個簡單目標:當黃金寶的隊友。「『阿寶』當時好出名,新聞上常常聽到他取得獎項的報導,當時覺得能跟黃金寶一起踩單車已經好開心。」事實上他亦做到了,外出比賽更能與「阿寶」同房,只是在此以外,「肥高」漸漸為自己定下衝公路單車分站冠軍的目標,縱使現實殘酷,但如他所言:「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有天份的運動員,但我相信努力可以令自己追近精英車手。」

犧牲是必經的階段,沒有犧牲就不會有勝出。

努力未能換來即時的收穫,「肥高」初入單車隊時多扮演輔助隊友的角色,就像電影《破風》一樣,要拚了命去為自己車隊的主將開路與破風。犧牲自己成就隊友,「肥高」並不介意自己沒有當上比賽中的主角:「有團隊才能有勝利,犧牲也是學習及提升自己能力的過程,做好了保護主將的角色後,到有天你做主將時才會明白破風的痛苦,然後抓得準進攻時機。犧牲是必經的階段,沒有犧牲就不會有勝出。」

他說自己許多時候要犧牲,因為當時能力的確未到當主角的水平,但犧牲還好,他在單車生涯中經歷過不少挫折,包括苦候出頭天期間兩次嚴重炒車的經歷,但最大的挫折是冷板凳:「有時連比賽都不能上場,就像2010年廣州亞運,當時好努力訓練,但能力卻未足以讓自己上場比賽。」那屆亞運沒有上場的機會,港隊在男子團體追逐賽取得銀牌,他卻沒份上頒獎台,只有在台下看的份,然後兩手空空回家,是最沮喪的一段經歷,「辛苦訓練就是為比賽,不能上場比賽,那麼到底來這裡做甚麼?只是負責陪人練習?」

這段經歷令「肥高」曾萌生放棄念頭,加上隨後繼續沒有成績,終於使他在2013年全運會前放下單車,未有隨隊去集訓,跟教練請辭。「那時沒有成績,體院的運動員資助連跌兩級,資助少了一半,那時覺得,成績不好,人工又不高,不如離開吧。」他已想好投考消防員這條後路,但最終因為不捨而又回來,「離開一段時間後,再坐上單車又覺得自己可能會做得到,能夠再踩單車又覺得好開心,原來一段時間後再踩就會找到另一種激情。」還有就是,他對單車的熱愛,教他不能就此放棄。「我想,加入了港隊,代表自己認定了單車是人生中一樣好重要的事情,沒有成績就應該踩到有成績。如果這麼容易就放棄,我不踩單車後做其他事情都會很容易就放棄。」於是他打消放棄的念頭,為翌年的亞運會作準備。

4年之隔,仁川亞運會上他終於獲得上場機會,但卻又因器材故障,結果港隊僅得第5名,與出戰銅牌戰的機會擦身而過,憶述這段記憶,「肥高」指:「當時真的給自己好大壓力,始終是自己第一次在團體賽中出戰,不希望因為自己上就沒有獎牌。但那次事件之後就覺得,沒有獎牌並非自己的能力問題,沒有了亞運,我還有能力去贏其他比賽,因此下了更大的決心要取得成績。」同年的12月,他在環馬來西亞公路賽上首度奪得分站冠軍,他說是自己一輩子最難忘的經歷,「是多年來夢寐以求的一刻,過往在影片中多次看過衝線運動員舉高雙手慶祝,自己終於做到一次!」提到那份榮譽,他亦特別感謝當時的教練「阿寶」:「其實踩了3天都做不到突圍小組,當時已經好沮喪,想過躲在主車群中踩完整個比賽就算了,但當時『阿寶』鼓勵自己每一天都要重新來過,還要當作是人生最後一場比賽來踩,到真的突圍後又一直教導及鼓勵我,讓我踩出了最難忘的比賽。」

2016年因為訓練時「炒車」傷及鼻與額而需要動3次手術,康復後隊友都在備戰奧運,獨剩自己努力重拾狀態,「肥高」再度想過退役,但最終因不甘心而留下來。結果這一次再捱,又讓他捱出了成績。去年全運會上夥拍梁峻榮取得麥迪遜銀牌,首次在頸上掛著運動會的獎牌,而今年亞運會上聯同張敬樂、梁峻榮、梁嘉儒及繆正賢奪得團體追逐賽銀牌,令他在車頭上寫的一句歌詞「自信有日如願」真的得償所願。經歷過高高低低,他坦言已是逐漸退下來的時候,「無辦法,始終年紀漸長,體能和恢復能力較以往差了,也很難維持在高水平的競技狀態,人生到了某個時候就要準備開始新的階段。」而在新階段開始前,他期望在亞運後再次回到自己鍾愛的公路賽,重拾那份樂趣與感覺,然後慢慢思考前路。

今年亞運會奪得團體追逐賽銀牌

今屆亞運上團體追逐賽奪得銀牌後,「肥高」再出戰了個人追逐賽,結果得「梗頸四」,帶著一點可惜告別亞運,他「肥高」總結單車生涯,卻未覺得有遺憾,為自己定下的目標已完成。經歷多年挫折從捱一點成績,「肥高」卻從未有後悔踏上單車走這段路,昔日的努力與堅持在他眼中都值得,哪怕是沒有獎牌的告別戰:「好多人或許覺得我好傻,但我覺得值得就足夠了。讓我再選一次的話,我仍然會行這條路,因為真的太熱愛單車,就算今次團體賽沒有贏得銀牌,我仍然覺得付出是值得。」

當年青訓的同期只剩下李慧詩還為現役車手,對比下獎牌可能不及「牛下女車神」,但「肥高」仍指:「成功視乎大家怎樣定義,至少我對自己的單車生涯感到滿足。如果沒有單車的話,自己當初應該已是一個『飛仔』,所以其實現在已經賺了。」從默默無聞多年,到今天捱到單車生涯的尾聲,高肇蔚成績與知名度未必及得上港隊首席車手李慧詩,但那份堅持的精神,卻不會輸給「牛下女車神」。如果把高肇蔚的單車生涯比喻成一場比賽,他未必是第一個衝過終點的車手,但在過程中他肯定盡力完成了自己的任務,衝線一刻仍然可以獲得兩旁觀眾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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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何子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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